任瑶掀开盖头时,指尖还沾着晨露。红烛在青铜兽首灯台上摇晃,
映出对面男子腰间玉佩折射的冷光。她数到第七次眨眼,
才听见云珩开口:"你比画像上胖了三斤。"1盖头重重摔在地上。
任瑶盯着他腰间的九鸾衔珠玉佩——这是她昨夜在城南当铺亲眼看着他当掉的东西。
"王爷记错了。"她扬起下巴,"妾身本就是个厨子。"云珩突然笑了。
他转身推开雕花窗棂,月光裹着夜枭啼鸣涌进屋子:"本王要的是能毒死摄政王的厨子。
"任瑶的指甲掐进掌心。窗外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她闻到了铁锈味的血腥味。2三日前,
任瑶正在后厨揉面团。绣着金线的喜帖突然拍在案板上,
礼部侍郎的儿子yin笑着揪她的发辫:"你姐的嫁妆都被摄政王抢了,
不如你替她嫁去云王府?"任瑶的菜刀剁断了案板。此刻,她看着云珩从暗格里取出青瓷瓶。
月光在瓶身流转,映出瓶底刻着的"毒"字。"摄政王对虾过敏。"云珩将瓶子推到她面前,
"明日宫宴,你负责把这个拌进翡翠虾仁里。"任瑶盯着瓶中淡金色粉末。
她想起姐姐被摄政王强抢时,攥在手里的半块翡翠平安扣。"王爷为何选我?
""因为你杀过人。"云珩忽然贴近她耳畔,"去年腊月,城南当铺掌柜的离奇暴毙案。
"任瑶的后背沁出冷汗。那个夜晚,她确实在当铺后巷用擀面杖敲碎了那老东西的脑袋。
3第二日宫宴,任瑶的翡翠虾仁被端上鎏金食案。摄政王夹起虾仁的瞬间,
任瑶突然打翻了汤碗。滚烫的鸡汤泼在摄政王手上,他怒骂着甩袖,
玉扳指磕在桌角发出脆响。云珩的目光如刀。
任瑶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指尖——刚才她在摄政王的玉扳指上,看到了姐姐平安扣的缺口。
回宫的马车里,云珩突然掐住她下巴:"你在包庇谁?"任瑶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
这味道,和摄政王今日用的香料一模一样。"妾身只是..."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鲜血染红了云珩的衣襟。4任瑶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云王府密室。云珩正在调配毒药,
石桌上摆满了瓶瓶罐罐。他转身时,
任瑶看到他后颈的龙形胎记——和摄政王的位置分毫不差。"你们是双生子。"她声音沙哑。
云珩笑出眼泪:"聪明。当年母妃为保我性命,将我和摄政王调换身份。
"任瑶突然想起三年前的元宵夜,她在灯市见过的少年。那个给她买糖葫芦的温润公子,
后颈也有同样的胎记。"所以你要杀他?""不,我要取而代之。"云珩将匕首抵在她心口,
"而你,要成为我手里最锋利的刀。"5任瑶再次见到摄政王时,他正在调戏府里的丫鬟。
她端着莲子羹走近,看见他腰间的九鸾衔珠玉佩——和云珩当掉的那块如出一辙。
"本王听说云王妃厨艺了得?"摄政王突然捏住她下巴,"不如今晚来本王房里,
让本王尝尝..."任瑶的指甲刺进掌心。她想起云珩给的毒药,
只要在汤里撒上一点..."王爷小心!"她突然将汤碗砸向摄政王。
滚烫的汤汁泼在他脸上,摄政王惨叫着后退。任瑶趁机将毒药抹在他伤口上,
却看见云珩站在廊下,脸色惨白如纸。6深夜,云珩在密室暴跳如雷。
"你知不知道他是母妃唯一的儿子!"他掐住任瑶脖子,"我要的是取而代之,
不是让你真的杀了他!"任瑶咳出鲜血:"可他强暴了我姐姐。"云珩的手突然松开。
他望着任瑶胸前的翡翠平安扣,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他当年送给救命恩人的信物。
"你...你是那个元宵夜的..."任瑶笑出眼泪。她终于明白,
为什么云珩会选她当替身。原来命运早在三年前,就为他们埋下了致命的红线。
密室突然传来巨响。摄政王浑身是血地撞开门,手里握着染血的匕首:"好你个云珩,
居然敢用替身王妃来对付我!"7任瑶挡在云珩身前时,匕首已经刺进心脏。
她望着云珩惊恐的眼神,突然觉得很可笑。原来他们都在演一场替身的戏,
却忘了真心才是最致命的毒药。"替嫁...替嫁..."她抓住云珩的手,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才是真正的王爷..."云珩的眼泪砸在她脸上。
摄政王的笑声在密室回荡,他扯掉人皮面具,露出与云珩一模一样的面容:"猜对了又如何?
你们都得死!"任瑶用尽最后力气按下机关。暗箭破空声中,她看见云珩扑过来的身影。
8三个月后,新帝登基大典。云珩站在太和殿上,望着阶下匍匐的文武百官。
他的手抚过腰间的九鸾衔珠玉佩,突然想起任瑶临终前说的话。"其实...你当掉的玉佩,
是我用攒了三年的银子赎回来的..."一滴泪落在玉佩上。云珩突然转身,
望向殿外飘落的樱花。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任瑶系着围裙,站在御膳房门口对他笑。"皇上,
该翻绿头牌了。"太监的声音惊醒了回忆。云珩拿起朱笔,笔尖悬在"容妃"的牌子上。
突然,他鬼使神差地将笔锋转向旁边的"端妃"——那是任瑶入宫前的封号。
笔尖刚触到黄纸,殿外突然传来喧哗。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子冲进来,怀里抱着个襁褓。
"皇上,这是臣妾和您的孩子..."云珩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清女子面容的瞬间,
手中朱笔"啪嗒"掉在地上——那分明是任瑶的脸!
——————————————9云珩的朱笔"当啷"坠地。女子怀中婴儿突然啼哭,
声音清脆如银铃。她蓬乱发丝间露出半张脸,眼尾那颗朱砂痣与任瑶心口的胎记分毫不差。
"你是谁?"云珩指尖发颤。女子仰头惨笑:"皇上连救命恩人都不认得了?"她扯开衣襟,
心口狰狞疤痕蜿蜒如蜈蚣,"三年前灯市火灾,
臣妾为救皇子被横梁砸中——"殿外惊雷炸响。云珩突然想起太医说过,
任瑶尸身被暗箭穿胸,伤口形状与女子心口疤痕完全吻合。10养心殿密室内,
银针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云珩捏着女子后颈龙形胎记的手突然收紧:"说!谁派你来的?
"女子疼得蜷缩成团:"皇上难道忘了?臣妾才是真正的端妃..."她突然咬住舌尖,
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当年臣妾被摄政王囚禁,是您用替身调包..."云珩瞳孔骤缩。
他想起任瑶临终前说的"替嫁"二字,
突然撕开女子衣袖——内侧绣着的"端"字刺得他眼眶发红。11子时三刻,冷宫传来猫叫。
任瑶蹲在瓦檐上,怀中襁褓裹着熟睡的婴儿。她摸出怀中青瓷瓶,
瓶底"毒"字在月光下泛着诡异光芒。"主子,皇上在密室审假端妃。
"黑影突然从暗处闪出,"要不要属下...""不急。"任瑶指尖抚过婴儿眉心朱砂痣,
"让云珩再尝尝被替身欺骗的滋味。"她抬头望向紫禁城的琉璃瓦,嘴角勾起嘲讽弧度,
"毕竟当年他用我姐姐的平安扣钓我上钩时,可没说过自己是替身。
"12御花园的积雪被踩出咯吱声。云珩握着染血的银针踉跄走出密室,
迎面撞上端妃宫里的掌事嬷嬷。老妇人扑通跪地:"皇上,
端妃娘娘晨起时...发现枕下压着这个。"展开的素帛上,
朱砂画着的九鸾衔珠玉佩栩栩如生。
云珩突然想起任瑶的翡翠平安扣——那分明是当年他送给救命恩人的信物!
13雪夜的养心殿格外寒冷。云珩盯着镜中端妃的脸,
突然拔刀抵住自己咽喉:"既然你说自己是真的,那我死了你就能上位了吧?
"女子突然狂笑:"云珩你终于懂了!"她撕开人皮面具,露出与任瑶七分相似的面容,
"我是摄政王的暗卫,这张脸是他用西域秘药重塑的!"云珩的刀哐当落地。
他望着女子心口的疤痕,突然想起任瑶曾说过:"真正的端妃在元宵夜就被摄政王烧死了。
"14黎明时分,冷宫深处传来婴儿啼哭。任瑶掀开破旧棉被,
将青瓷瓶里的药粉倒在襁褓上。药粉遇水化作血珠,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光晕。"主子,
该动手了。"黑影呈上染血的匕首,"皇上正在给假端妃验身,此刻是最佳时机。
"任瑶突然将匕首刺进黑影咽喉。温热的血溅在婴儿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