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福星之痛“撕拉——”我眼睁睁看着写满名牌大学的志愿表,被父亲撕成碎片。
“嫁给赵老板,给你弟换前程,这才是你这福星该做的!”他咆哮道,
脸上的皱纹因愤怒而扭曲。十六年,我就是个行走的吉祥物,
用我的“福气”填补家里的窟窿。如今,他们要用我下半生换他工厂的一笔投资。赵老板?
那个比爸还老、色眯眯的胖子?我浑身冰冷,一个念头从未如此清晰:这一次,就算是死,
我也要砸碎这“福星”的牌子,逃出去!“陈望娣!别给我摆脸色!
”母亲刻薄的声音划破客厅的寂静,“赵老板家大业大,他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我的福气?”我几乎要笑出声,“那我的高考呢?我的大学呢?”“读什么书!浪费钱!
”父亲一巴掌拍在桌上,“赵老板明天就来家里,你给我打扮好了,听见没有!
”弟弟陈旺在一旁嬉皮笑脸:“姐,你就从了吧,赵叔叔可是说了,只要你嫁过去,
就给我安排进他公司当经理呢!”我死死攥紧拳头,他们眼中哪有我这个人?
有的只是一个可以变现的“福星”。从三岁那年算命先生说我是“旺夫旺家”的命格开始,
我就成了家里的摇钱树。每逢生意不顺,就拉我去祠堂祭拜,手指被刺得满是伤痕。
“我不嫁。”我直视父亲的眼睛,声音出奇地平静。“你再说一遍?”父亲的目光如刀。
“我说,我不嫁给那个猪猡!”啪!一记耳光打得我眼冒金星。“你这个白眼狼!
”母亲的指甲掐进我的肉里,“养你这么大,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我摔门回了房间,
耳边还回响着父亲的威胁:“敢跑,我打断你的腿!
”2 逃离牢笼我必须在明天之前离开这里。十六年了,每当家里有难,倒霉的总是我。
所谓“福星”,不过是旺了他们,苦了我。这一次,我要彻底反抗。黎明前的夜最黑。
我盯着表,凌晨三点。窗外飘着小雨,院子里一片漆黑。门把手无声扭动,我屏住呼吸。
父亲早就把我的房门反锁了,窗户也钉了钉子。但他不知道的是,我早已撬松了两颗钉子,
只需一用力,就能让窗户开出一条缝。我把仅有的积蓄和身份证装进背包,
又塞了一件厚外套。昨晚连夜把能卖钱的东西都收好了——一块不值钱的手表和几件首饰,
加上存款,一共两千多块。不多,但足够逃离这座牢笼。窗户发出微弱的吱呀声,
我的心跳如擂鼓。雨声掩盖了这细微的动静,冰冷的雨滴打在脸上,
却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自由。我跳下窗台,压低身子穿过院子,邻居家的狗叫了一声,
又归于寂静。天亮前,我要赶到车站,坐最早一班长途汽车,离开这个叫做“家”的地狱。
“谁在那儿?”一道刺眼的手电光扫过来,我整个人僵住了——是父亲。
他竟然在院子里蹲守!“你这个孽障!果然想跑!”我拔腿就跑,
雨中的石子扎得我脚底生疼,但我不敢停下。身后,父亲的咒骂和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站住!我让你站住!”拐过巷口,我看到了一辆正要发动的三轮车。不管三七二十一,
我冲上去:“师傅,带我走!快!”师傅被我吓了一跳,但还是发动了车子:“姑娘,
你这是——”“求你了,有人要打我!”我急切地说,同时往他手里塞了百元大钞。
三轮车呼啸而去,我回头看到父亲站在雨中,举着拳头朝我怒吼,
那张扭曲的脸在黑夜中格外狰狞。“我诅咒你!你个丧门星!不得好死!
”他的声音被雨声和引擎声淹没,而我,第一次感觉自己真正活了过来。
3 城市求生车站人头攒动,我浑身湿透,像条落水狗。“一张去省城的票。
”我颤抖着把钱递给售票员。三个小时后,汽车驶入一个我从未到过的城市。高楼大厦,
车水马龙,行人匆匆,没有人会注意到我这个逃家少女。自由的代价是孤独和恐惧。第一天,
我在麦当劳的洗手间洗了把脸,然后用打工换来的钱住进了城郊一间十平米的地下室,
潮湿阴冷,白天能听见上面住户走动的声音,晚上能听见老鼠窸窸窣窣。
房东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妇女,看我年纪小,要了我的身份证“登记”,结果一直没还。
“小姑娘,别乱跑,这年头什么人都有。”她意味深长地说,我知道她是想控制我,
让我只能在她介绍的地方打黑工。没有身份证,我寸步难行。第一份工作是洗碗工,
餐厅后厨又脏又乱,老板娘动不动就对我大吼大叫。我从早上七点干到晚上十点,
一天七十块。面对油腻的碗盘和呛人的洗洁精,我咬牙坚持,想着这总比嫁给赵老板强。
可第一周结束,老板却只给了我三百块。“其他的?住宿费,介绍费,伙食费。
”老板娘理直气壮地说。我这才知道,房东和她是一伙的,专门欺负像我这样的外乡人。
第二份工作是小饭馆服务员,老板故意在我屁股上摸来摸去,我一怒之下泼了他一脸水,
被赶了出来。第三份是工地搬砖,干了一天,手上磨出了血泡,腰酸背痛,只拿到八十块,
却被一群混混抢了个精光,还差点被拖进小巷子。夜里,蜷缩在冰冷的地下室床上,
我第一次怀疑自己的决定。我身无分文,举目无亲,连身份证都没有,随时可能被警察带走。
而更可怕的是,我发现自己想不出任何逃离困境的办法。肚子饿得咕咕叫,
我翻出从饭馆偷拿的半个馒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啃着,眼泪不住地往下掉。
4 救赎之光就在这时,门被拍响了。“开门!房租到期了!”房东刺耳的声音传来。
我知道她撒谎,因为我交了整整一个月的押金,才住了十天。“没钱就滚出去!”她威胁道。
我蹑手蹑脚地收拾了背包,决定从后窗逃跑——那是地下室唯一对着外面的一扇小气窗。
“咣当”一声,门被踹开了。房东带着两个彪形大汉闯了进来。“跑啊?跑得了吗?
”房东冷笑着,“没钱交房租,那就用别的方式抵债吧,这两位可是专门找年轻姑娘的。
”我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恐惧如潮水般涌来。“救命!”我大喊着,拼命往窗口爬去。
一只粗壮的手抓住了我的脚踝,把我拖了回来。“别喊了,这附近的人都知道我做什么生意,
没人会管你。”房东说。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窗外突然传来警笛声。“警察查证!
所有人不许动!”房东和那两个男人脸色大变,转身就要跑,却见门口已经站了两名警察。
原来,我的叫喊声被正在附近巡逻的警察听到了。那一刻,我瘫坐在地上,号啕大哭。
警察局的审讯室里,一杯热腾腾的牛奶放在我面前。“你好,我是林警官。
”一位三十出头的女警察坐到我对面,“能告诉我你的情况吗?
”我颤抖着将逃家的经历和这些天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你还未成年,
按规定我们得通知你的监护人。”林警官说。“不!”我惊恐地站起来,
“他们要把我嫁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我宁愿死也不回去!”林警官沉默了一会儿,
递给我一张纸巾:“别担心,我们会调查清楚。走人口贩卖未成年的话,是要坐牢的。
”接下来的日子,我被安置在未成年人保护中心。林警官几乎每天都来看我,
带来新衣服和学习资料。“你高考成绩多少?”她问我。我低下头:“没考。
逃出来的前一天就是高考。”“那真可惜,”她说,“不过没关系,你可以参加明年的高考。
”“明年?”我困惑地抬头,“我能在哪里读书?”“我认识一家咖啡馆的老板,
她那里有自学空间,很多备考的学生都去那里。你如果不介意,可以去那里打工,
边工作边学习。”就这样,我成了“林语咖啡馆”的一名学徒。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单身女性,名叫林晓慧,是林警官的表姐。咖啡馆一楼是营业区,
二楼是自习室,许多自考生和考研党都是常客。林老板人很好,
不仅教我制作咖啡和简单的西点,还给我提供了一间小阁楼住。虽然阁楼狭小,但干净整洁,
最重要的是安全。我开始系统学习咖啡制作,同时利用空闲时间自学高中课程。
林老板还帮我重新办理了身份证,解决了我最大的难题。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的生活渐渐步入正轨。5 亲情陷阱然而,平静的生活在一个雨天被打破了。
咖啡馆的门铃响起,我抬头一看,
差点把手中的杯子摔在地上——弟弟陈旺满脸焦急地站在那里。“姐!终于找到你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快回家吧,爸快不行了!”我僵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姐,爸生病了,肝癌晚期,”陈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医生说最多撑三个月。
他最放不下的就是你,天天念叨着对不起你……”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记忆中的父亲粗暴、自私,从未给过我半点温情,为何现在却让我如此动摇?“他真病了?
”我冷冷地问。“千真万确!”陈旺急切地说,“姐,爸妈知道错了,他们不该逼你嫁人。
现在赵老板也进去了,原来他一直在做非法高利贷,骗了好多人的钱,
连咱家的工厂都快被查封了。”我皱起眉头,心中警铃大作。"工厂被查封?
那你们现在是来找'福星'救急的吧?"我冷笑一声,将手从他掌中抽出。陈旺面色一变,
随即又挤出泪水:"姐,你别这样说。爸真的快不行了,
他想见你最后一面..."我正要开口,林老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陈,你先去忙吧,
这位客人我来接待。"她微笑着走到陈旺面前:"这位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陈旺愣了一下:"我是来找我姐的...""抱歉,我们这里没有员工是您的姐姐。
"林老板礼貌而坚定地说,"如果您不消费,请离开,否则我只能报警了。
"陈旺急红了眼:"你算什么东西?敢挡我见亲人?""保安!"林老板轻声喊道。
两名魁梧的保安立刻出现,陈旺这才慌了神,边退边威胁:"陈望娣!爸妈把你养这么大,
现在落难了你不管,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你给我等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我才如释重负地瘫坐在椅子上。林老板递给我一杯水:"没事吧?"我摇摇头,
却止不住颤抖。"要不要报警?"她问。"不用,"我勉强笑了笑,"他是我弟弟,
应该...不会对我怎么样。"但那天晚上,我彻夜未眠。弟弟的话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父亲真的病了吗?他们打算用父亲的病把我骗回去,然后做什么?我脑海中闪过种种可能,
每一种都让我心惊胆战。次日清晨,林老板敲响了我的房门:"小陈,有人想见你。
"我警惕地问:"是谁?""是我,林警官。"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林警官穿着便装,
脸色凝重:"你弟弟昨天闹得挺凶,所以我过来看看。顺便,我查了一下你父亲的情况。
"我紧张地抓住她的手臂:"怎么样?""医院确实有他的住院记录,肝癌晚期,
情况不太好。"她顿了顿,"但同时,你家工厂也确实因为高利贷纠纷被查封了。
你弟弟欠了赌债,差不多二十万。"我一阵眩晕,扶着门框才没摔倒。
林警官扶着我坐下:"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但我认为你有权知道真相,再决定怎么做。
"6 重生谈判我深吸一口气:"谢谢你,林姐。""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只是记住,别再让人利用你的善良了。"三天后,
我站在了阔别一年的家门口。家里比我记忆中更破败了。院子里杂草丛生,门窗落满灰尘。
我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门开了,母亲站在那里,一年不见,她仿佛老了十岁,头发花白,
满脸皱纹。"望娣,你...你回来了?"她惊讶地看着我,眼泪刷地流下来。
我没有回应她的拥抱,只是平静地问:"爸在哪?""在医院...你弟弟去照顾他了。
"她拉着我的手往屋里走,"快进来坐,让我好好看看你。"客厅里,
电视还是那台老旧的彩电,沙发上的布套已经磨得发白。茶几上摆着一堆账单和催款通知。
"家里情况不好。"母亲叹了口气,"你爸病了,医药费很贵。工厂也停产了,
工人的工资发不出来...""我知道。"我打断她,"弟弟赌博欠了二十万,
赵老板因为放高利贷坐牢了,连带着把你们也牵连进去。
"母亲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这些?""我有我的渠道。"我冷淡地说,"所以,
你们这是打算让我回来救火?""望娣,妈知道以前对不起你,"她哭着说,
"但是家里真的走投无路了。你爸随时可能不行,
你弟弟被追债的逼得都要跳楼了..."我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把我推进火坑的女人,
忽然感到一阵疲惫。"直说吧,你们想让我怎么做?""帮我们周转一下,"她擦着眼泪,
"二十万,只要二十万,就能解决眼前的困难。""我没有二十万。"我实话实说。
"那...那五万也行!"她急切地说,"先救急!
"我摇摇头:"我一年的工资才三万出头,还要租房、生活,能存下多少?
"她的脸色阴沉下来:"你姐弟一场,就眼睁睁看着你弟弟被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