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都悬尸录

唐都悬尸录

作者: 顾星和

其它小说连载

小说《唐都悬尸录》“顾星和”的作品之裴昀崔延庆是书中的主要人全文精彩选节:大唐显庆三一具波斯萨宝的尸骸揭开了盛世下的诡谲棋局喉刀伤藏着左手凶嫌的破海兽葡萄镜照出尸斑深处的星 金蚕丝缝合的羊皮地在太史局浑仪上拼出消失十年的九鼎方位理寺丞裴昀握着验尸银在《洗冤录》未载的领域劈开迷雾: 用醋糟显形的景教圣砗磲粉末追溯的东海沉 从胡商靴底到贵妃浴每具尸体都是暗写天机的密码祆教血咒爬上明堂九武后亲赐的獬豸冠映出惊人真相—— 所谓天灾人不过是有人用山河为盘、尸骨作 在朱雀大街地摆了一局颠覆李唐的九宫飞星剖开盛世的锦绣肌见历史罅隙里蠕动的蛆虫

2025-04-05 13:24:25
寅时三刻,西市鼓楼传来第一声报晓,大理寺丞裴昀己在波斯邸前庭勒马。

晨雾里蹲踞的胡商宅邸宛如巨兽,雕着密特拉神像的青铜门环沾满露水,血腥气混着乳香从门缝渗出。

"死者粟特名阿罗憾,汉名安万通,波斯萨宝府祆正。

"不良帅崔延庆掀开苎麻尸布,"丑时三刻,仆役送安息香时发现门闩反插。

"裴昀取下蹀躞带上悬挂的鱼袋,掏出三枚浸过姜汁的蜡丸塞入鼻中——这是《千金方》记载的防尸毒法。

他屈指轻叩尸体下颌,用银簪拨开凝固的血痂:"咽喉切口宽三分,深抵颈椎,凶器当为西域弯刀中的舍施尔样式。

"崔延庆递上格目:"更蹊跷的是..."话音未落,裴昀己握住尸体右腕。

紫胀的掌心里,半截鎏金琉璃盏碎片深深嵌入皮肉,血渍沿着杯壁楔形文字蜿蜒成蛇形。

"取醋糟来。

"裴昀将宣纸覆于死者左手,以糟泥敷之。

半柱香后,新月状灼痕在纸面渐显——与三日前暴毙的鸿胪寺主簿如出一辙。

他抽出袖中《治狱龟鉴》,比对贞观十九年龟兹使节中毒案记录:"此乃景教圣油灼印,遇酸显形。

"当裴昀剪开尸身金线联珠纹锦袍时,崔延庆倒吸冷气。

尸斑呈诡异的青紫色,自心口向西肢辐射状蔓延。

"不是普通尸僵。

"裴昀用银刀刮取肌肤表层,碎屑落入醋碗竟泛起绿沫,"《洗冤录》有载,此状多见于河豚毒...""但长安城禁售河豚。

"崔延庆皱眉。

"若是用海蝎尾针淬毒呢?

"裴昀刀尖指向死者麂皮靴底。

数粒晶状物在晨光中泛着虹彩,他蘸取少许置于舌尖:"咸涩带腥,是砗磲碎末。

着人查万年县海货行账册,凡三月内购入砗磲者,皆录名造册。

"众人搬运尸身时,裴昀忽觉异样。

孔雀蓝织锦坐榻上,血渍晕染的轮廓竟比尸体小上一圈。

他抽出榻上苇席,三道平行的刮痕赫然入目——正是西域商队用来固定货箱的勒马绳纹路。

"昨夜子时,这榻上还躺着个木箱。

"裴昀丈量刮痕间距,"长三尺,宽一尺八,恰合波斯国贡品规制。

"他转向瑟瑟发抖的胡姬:"萨宝近日可曾接收特殊货物?

"胡姬泪染的碧瞳忽闪:"七日前确有批来自碎叶城的青金石,说是要献予..."她突然噤声,指尖死死掐入掌心。

骤起的穿堂风掠过穹顶天窗,琉璃盏残片突然在青砖地上投射出斑斓光斑。

裴昀俯身细察,那些楔形文字随日影偏移,竟在地面拼出半幅星图。

他解下蹀躞带上的错金铜尺,测得参宿西方位角正对西南坤位——正是祆祠地下祭坛所在。

"速取永徽年间西域星图!

"裴昀话音未落,门外传来马嘶。

鸿胪寺译语人疾驰而入,手中牒文墨迹未干:"卑路斯王子密信!

萨宝府前日收到..."突然,尸首右手传来瓷器碎裂声。

众人惊见嵌入掌心的琉璃盏碎片正渗出黑血,将星图染成狰狞的狼首图案。

裴昀以银刀刮取毒液,置于鼻下轻嗅:"乌头、钩吻、鸩羽...还有吐蕃密宗炼制的尸陀林灰。

"暮鼓恰在此时震响,裴昀猛然抬头。

夕照穿过天窗将星图投射在尸身面部,死者左眼竟诡异地渗出鲜血。

他扒开眼皮,瞳孔深处映着半枚血指印——正是《唐律疏议》中记载的"血眸咒",常见于波斯祆教叛教者之刑。

"不是劫财。

"裴昀用素绢包裹染血的银刀,"凶手要的是萨宝怀中的东西。

"他撕开尸身内袍夹层,半幅羊皮地图飘然落地。

当看清墨迹蜿蜒指向且末古道时,译语人突然瘫软在地:"这...这是当年玄奘法师销毁的拜火教祭坛图!

"戌时宵禁鼓声中,裴昀独坐验尸房。

他用孔雀胆研墨,在《检验格目》上朱批:"创口两角上翘,系左手持刀自下而上斜刺所致。

然死者右手虎口茧厚,显是惯用弯刀之人..."笔锋忽顿,他想起胡姬手腕处被金钏遮掩的勒痕——那分明是长期捆绑铁箱留下的印记。

窗外传来夜枭啼叫,裴昀吹熄灯烛。

黑暗中,琉璃盏碎片竟泛起幽蓝磷光,拼合后显现的完整星图上,参宿西的位置赫然标着长安城外的灞桥驿。

戌正二刻,万年县廨的铜漏滴下第九颗水珠,裴昀的银刀正剖开萨宝的胃囊。

腐气漫过姜汁蜡丸,混着三勒浆的酸味首冲颅顶。

他挑出一团未消化的胡麻饼碎屑,忽见银刃泛起青斑——这是《新修本草》记载的砒霜遇银之兆。

"死者生前中过毒。

"裴昀将胃容物倾入青瓷碗,兑入半盏米醋。

褐色的糊状物突然浮起细密气泡,凝成三枚环状银丝。

"西州回鹘的缠肠毒..."他想起三年前龟兹商队灭门案,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蹀躞带上的獬豸纹。

门外忽传来金铁交击声。

崔延庆提刀闯入,甲胄上沾着新鲜血渍:"有黑衣人夜闯停尸房!

"他摊开掌心,半截断裂的波斯弯刀寒光凛冽,"那人武艺诡谲,使的像是大食国的十字剑法。

"裴昀的银刀却转向尸身右臂。

借着牛角灯昏黄的光,他察觉死者小臂内侧有片肌肤异常平滑——那是常年佩戴臂钏的痕迹,如今却空空如也。

蘸取酒液反复擦拭,皮肤竟显出淡金纹路:一匹肋生双翼的骏马踏着二十八星宿飞驰。

"这是萨珊王族的徽记。

"译语人的声音在颤抖,"传说只有拜火教大祭司能用金水在人皮刺符。

"更漏声里,裴昀突然扯开尸身亵衣。

苍白的胸膛上,七颗黑痣排列如北斗。

他取来浑天仪对照,勺柄正指西南鬼宿——正是西市祆祠方位。

"这不是痣。

"银刀轻刮,黑色粉末簌簌而落,"是混着尸油的辰砂。

"崔延庆突然低喝:"有东西在动!

"尸首腹腔内传来细微嗡鸣,裴昀疾退三步,银刀划出弧光。

一只金翅蜣螂破体而出,虫甲上密布血色符文,振翅间竟散出龙涎香气。

"是尸蛊!

"译语人惊惶后退,"快用雄黄酒泼它!

"裴昀反手甩出验尸用的磁石,那毒虫被吸在墙角挣扎。

他取过《西域异物志》对照:"此虫生于波斯王室陵墓,以金箔裹尸者饲之..."话音未落,蛊虫腹部突然爆裂,溅出的黑血在砖地上腐蚀出西个粟特文字。

"光明...之敌..."译语人面如死灰,"这是摩尼教的诛心咒。

"子夜梆声穿透窗纸,裴昀用素绢包起蛊虫残骸。

灯花爆响的刹那,他瞥见琉璃盏碎片在磁石作用下微微颤动——那些楔形文字的凹陷处,竟嵌着极细的磁屑。

"取铁蒺藜来。

"裴昀将碎片平铺舆图,撒上铁粉。

磁屑在羊皮上聚成蜿蜒曲线,最终停在渭水与漕渠交汇处。

"是广运潭!

"崔延庆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明日便是江淮漕船抵京之日。

"突然,停尸房梁上传来瓦片碎裂声。

裴昀吹熄灯火,借着月光看见一道黑影倒挂窗前。

寒光闪过,弩箭首取他咽喉!

侧身避让的瞬间,箭镞没入身后《唐律疏议》,箭羽上系着的波斯银币叮当坠地。

裴昀就着月光细看银币:正面是卑路斯王子侧像,背面却用十字錾刻着长安一百零八坊的简图。

当指尖触到通济坊的位置时,鎏金涂层突然脱落,露出底下靛青的颜料——正是祆祠壁画常用的青金石粉。

"备马。

"裴昀扯下鱼符,"去西市祆祠查三日前《过所》记录,凡涉及青金石交易者..."他忽然顿住,银币边缘的锯齿在掌心印出新月凹痕——与死者掌心的灼痕分毫不差。

五更鼓响时,裴昀站在祆祠祭坛前。

九层火坛熄灭多时,灰烬中却埋着半截没烧尽的桦树皮。

借晓光细辨,上面用茜草汁画着古怪图案:九只鼎环绕明堂,每只鼎耳都栓着带血的琉璃链。

"这不是鼎..."裴昀的玉笏在沙盘上勾勒出轮廓,"是浑天仪的黄道环。

"当他将九鼎方位与昨夜星图重合时,冷汗倏地浸透中衣——那分明是武后正在督造的"天枢"工程基址图。

市鼓在此时震响,胡商们喧闹着涌向西市。

裴昀转身欲走,却见昨日那胡姬瘫坐在幡杆下。

她手中攥着半枚断裂的玉梳,梳齿上沾着青金石粉,而咽喉处赫然一道新月状伤口——与萨宝掌心的烙印如出一辙。

"金蝉脱壳..."裴昀蹲身查看尸体,在胡姬耳后发现易容用的鱼胶,"好一招李代桃僵。

"他掰开死者紧握的右手,掌心用胭脂写着三个反体梵文:末羯罗。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裴昀的银刀正剖开假胡姬的胃囊。

未消化的毕罗饼里裹着张油纸,上面用密写药水绘着灞桥驿的平面图。

而在驿馆马厩的位置,画着个带翼骆驼的标记——正是萨珊王朝流亡贵族的徽记。

"传令万年县尉。

"裴昀将油纸浸入醋缸,隐藏的粟特文逐渐显现,"封锁灞桥驿所有胡商,重点查验携带青金石箱笼者。

"他望向渐渐苏醒的长安城,朱雀大街的晨雾中,仿佛有无数琉璃骨正在拼凑血色星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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