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匪首擒月五月刚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四个彪汉围了。他们各个人高马大,
立在面前如同四座小山。尤其是为首的,不仅长得又高又壮,还有一只可怖的左臂。
其上纹了一条青龙,龙脊真是一道从脖子延伸到手腕的长疤。
腰间别着的两把凶悍无比的弯刀更是让五月不由自主地想,这一定是用来切人肉的。
吓得魂飞天外的五月并不知道弯刀的主人只是想提醒一下她这里并不安全。瞅准时机,
把抖的厉害的身子缩成一小团,麻溜地从那人裆下钻了过去。
匪首齐成威看着这一小团向前爬去,下意识地手一伸,像捉兔子般,
轻松捞住了五月的脚脖子。真细啊,怎么会有人的骨头这么细啊。
自己的手腕子有她两个粗了吧。还这么白嫩,比牛奶还白。这么捏着会不会断啊?
齐成威想到这,好似手中的骨头真的断了一样,忙撒开了手。
可被抓的小姑娘哪知道看着凶的匪首已经想入非非了,一得自由,爬起来就跑,跑的太急,
一个马趴摔的彻底。裹在头上的布也松松散散地掉了下来。她根本顾不上,慌乱之际,
却听身后传来一句:“好白一颗蛋!真他妈白”。2 蛋影迷情夜里,
齐成威躺炕上翻来覆去。奇了怪了,往日里一挨枕头就睡,今日却怎么也睡不着。一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那颗白亮的光头和那句发自肺腑的“好白一颗蛋!”对啊,怎么就那么白呢?
还那么光,就和剥了皮的鸡蛋一样。不过,挺可爱的。这个念头一出来,他忙骂自己恶心。
怎么会觉得一颗蛋可爱?左右睡不着,索性看看最新一期的《金花图册》,
那上面记录的可都是邻里八村货真价实的在榜美女。身材火辣的姜彩柔,清纯无辜的白依依,
端庄文雅的于纨……齐成威细细品鉴着,口水流了一下巴。手也不自觉地干起了大事。
紧要关头,那图册上的美女却一个个的突然变成了光头!他被生生吓的魂都飞出来,
书撇得老远。怒骂了一声娘,气急败坏地去蹂躏那本书,一不趔趄,踢到了旁边的凳子腿。
“cao!真疼!”齐匪头抱着自个儿的大脚想,都怪那个光头。次日清晨,
齐成威顶着两个黑眼圈无精打采地来到饭堂,眼前的场景更加诡异。
弟兄们一夜之间也变成了光头。尤其老三,黢黑的皮肤顶着一颗光溜溜的茶叶蛋,
这让齐成威极为不适。心想必是自己未休息好的原因。赶紧随便吃点回去睡觉得了。
可那大锅里码的整整齐齐的,还是蛋。左看是蛋,右看是蛋。全他妈是蛋。中邪了,中邪了。
这种情形持续了两天,山上的吃食明显见底。众人都急,大当家的却不着急,
整日待在自己房里谁也不见。无奈之下,老二过来请示。
齐成威看着院子里等消息的众卤蛋心如火烤。作为大当家,身上系着这么多兄弟的身家性命,
哪能真的不急呢?可那种情况越来越严重,他现在看人已经不光是头变成了蛋,
整个人就是一颗蛋,还是颜色不一的会说话的蛋。3 再见那颗蛋为了大哥的性命,
为了整个青龙山的出路。老二飞速地将五月带到了大哥面前。
齐成威看着眼前一群蛋里面唯一的一个人陷入了沉思,为什么呀,自从看见她的光头,
现在看啥都是光头,独独看罪魁祸首却是人的样子,真是伤透了脑筋。心烦的匪首怒拍座椅,
随后凶神恶煞地俯身问小姑娘:“你到底使了什么手段?我不管你是下了药还是施了蛊,
我劝你趁早收了你的把戏。否则,看我不把你……”话未说完,
季五月一声劈天裂地的哭声就把众匪都镇住了。他们平常凶惯了,
但是对于一个瘦瘦弱弱的小丫头可是没辙的呀,尤其是大哭的小丫头。一时无主,
他们只得将小丫头丢进马圈。五月觉得自己难受极了。半月前,她还是季家庄的五小姐,
只因打破了受宠的二奶奶的窗子,就被指去给八十多岁的老头儿暖床。她委屈,
一气之下离家出走,本打算搞一番事业回去给爹爹瞧,没成想最后把自己搞进了匪窝。
还有带她私奔的那个,已然是指望不上,离了季家就嫌自己拖累,早偷偷跑了。
想到这里的五月越发委屈,泪珠儿是一颗一颗的落。卧的马似乎都不忍心她再哭下去,
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了摊干草。4 饭量真大马圈外,无所适从的匪首手捧一只小碗,
里面是偷偷省下来的半口馒头。他想,自己这半口应该够里面那只小鬼吃饱了吧,
可是自己这么凶,再把人家吓哭了怎么办。山上就是个和尚庙,
连个长得和善点的女人都没有。算了,不进去了。饿死了怎么办。她还那么小,
那么瘦……犹豫不决,左右踟蹰。回过头却发现二十多个兄弟各个捧个小碗,
见着他都面露一点尬色。齐成威见到众兄弟们打算奚落一番,忽然反应过来,
自己现在看人都正常了啊。真是天大的喜事!
心情大好的大当家亲自给五月送去众兄弟的关爱。可是五月真的吃不了那么多,
其实那半个馒头已经够饱,但看着男人不肯放过的眼神,她硬生生把东西都塞了进去。
超纲完成任务的齐成威捧着一摞小碗昂首挺胸地走出去对兄弟们宣布道:“嘿,这丫头,
人不大,没想到这么这么能吃,这饭量,赶上老三了吧。”兄弟们听此,都畅怀大笑,
被点到名的老三还在思量着明天要不要给小丫头再多留半条鱼。5 服了三更,
天上下起了雨,匪首蹑手蹑脚地来到马圈前,打算给小姑娘扔件衣裳保暖。
进了马圈却见五月缩成一团不住的打滚。齐成威当即慌了神,
手足无措地撂下衣裳就把弟兄们都叫了起来。众人都以为是对手来犯,不消顷刻便齐聚院中。
老三一手提着裤子,一手还不忘带上斧头。所有人都神色紧张,屏气凝神。
大当家一脸愁苦地把五月从马圈里抱了出来。这下,所有人比刚刚还紧张了。
老二落草前是个半吊子大夫,装模作样地给五月把了脉后道:“她就是吃坏肚子了,
大家别紧张!”听此,匪徒们都松了一口气。接着又想起了治疗的办法。山上都流行土方子,
比如茶叶泡蒜。一刻后,五月被齐成威按着头硬灌下去了半壶泡蒜的茶水。
好似疼的更厉害了。这半夜,齐成威不敢懈怠,
强撑着困顿的身体一直守在五月身边一刻都不敢休息。6 日子其实还不赖痊愈的五月发现,
那些匪徒看着凶,对她倒是一个赛一个的好,尤其是齐成威,她每次笑嘻嘻地叫他大哥时,
他就高兴的跟小孩一样,什么都愿意给她。他还说,就算她要星星,
就是明知摘不到也要搭架梯子够一够。很明显,这般举措对五月很是受用。在家里,
她是五个女儿里最小的一个,还是光头。分到的宠爱也总是最末的。但在这山上,
她是独一个,受的宠爱自然也是独一份的。时间长了,她便慢慢接受了这里,融入了这里。
匪徒们看在老大的面子上也对这个机灵的小姑娘疼爱有加。况且他们当中,
落草前有家室的人不在少数,要不是走投无路,谁愿意放弃一切,来到这荒山拼死拼活呢?
五月的出现就好像自己有了一个妹妹,有了妹妹,就是真的有家了。齐成威也是,
他从十三岁就没了家人独自闯荡,如今二十三岁才坐稳这一个山头。
这十年来打打杀杀的也没个牵挂,现在突然有个羁绊反而觉得心里暖暖的。所以,
上山后的三年里,五月和她的亲人们过的极快活。她也聪慧,学啥都快,
将匪窝收拾的干干净净,还练就了一手好厨艺。在十七岁生辰这日,
齐成威和众弟兄们给她在山下小镇开了一家茶楼作为礼物。这意味着,
五月不能再和他们住一块了,众人心里不大高兴,面上未显露分毫。
因为他们都知道为妹妹打算,五月这年纪早就是老姑娘了,就因为和土匪住一块,
名声都不大好。况且他们这营生,总不大稳定。要是山上出了啥事,她还有个活下去的路子。
7 月下相思茶馆开业不久,一男一女来求营生,男子叫庄生,女子叫锦瑟。
锦瑟原是大家小姐,对面容清秀的庄生来家里唱戏时只瞧了一眼,便心思萌动。
两人恰恰又懂些诗书,都把梁祝之类的爱情先史奉为圣典。一曲“十八相送”的琵琶曲毕,
二人即视对方为毕生知己。遂不顾家里,私奔出来。结果一出来,看了看天地,
方知柴米油盐的日子并不好过。五月听女子讲述,不由得想起了以前的自己也是如此,
被一个算卦的骗出来私奔,要不是遇上齐成威,在这乱世,绝难活命。
设身处地的五月把两人安排在茶楼唱曲儿。这一举措引得茶楼的生意热闹了不少。
齐成威也常和兄弟们一起来听曲。那些大老粗并不会去思量词中意,
咿咿呀呀的只觉得好听罢了。倒是二当家说自己是文化人,
常把“长相思~空想念,唯有这月影伴身边”这句挂在嘴边。弟兄们问他是啥意思,
他就说是孟姜女在想念离去的夫君,每每感到孤寂,便和月亮作伴。大家对此并不在意,
可五月心中泛起涟漪。她虽经营茶馆的时间不长,但是,是什么人都见了,什么事儿都听了,
什么道理也都懂了。每天从这走过去的人形形色色,却永远只有她一个人是孤单的,
连个能思念的人都没有。这种情绪在山上时并不明显,因为接触到的只有豪气的男人们。
只是现在,她每天都能看见少男少女出双入对,那心思就和茶树一般遇着点雨便纷纷爆芽。
等到茶馆关门,四下寂静时,她便越发羡慕庄生和锦瑟,他们总会在月下散步,
在茶树旁起舞,然后在宁静的池塘边相拥。日子过的苦又怎样,至少内心是满足的。
五月渴望这样的感情。8 春心萌动心内愈发灼烧。
年轻的女老板不得不将目光放在客人身上。可这些人总是急匆匆的,从来都是过客,
没有人会多看五月一眼。还有一些男人一听她的年龄就会露出不屑的眼神,更有甚者,
见她是个光头,嘲讽道:“现在的姑子都来卖了吗?”。要不是次次有齐成威出来镇场面,
那些人会得寸进尺地闹得更过分。五月十分厌恶他们,内里更加黯然。神伤之际,
齐成威捉了只蛐蛐儿放到了她脖子里,五月更加愤懑,长这么大,第一次凶了大哥。
齐成威笨笨的,山上玩物少,以前他就是这么哄妹妹开心的。现在方法不管用了,
他就拿着那只蛐蛐楞在了院子里,一动也不动的,好像一块石头。半天过去了,
他索然无味地丢下虫子,跑去后院劈柴。目睹了全过程的锦瑟心思敏捷,
也早就看穿了五月春心萌动。一日唱罢,她开玩笑般叫五月少看前堂,多瞅后院,
只有后院里的男人才能过长久日子。五月不解,后院只有埋头苦干的齐成威啊。
锦瑟笑她不解风情,然后拉着嗓子道:“姑娘你细细滴瞧,莫心急哟……。
”她佯装生气地推开了故作高深的锦瑟,端起汤盆往厨房走,途中两人还打打闹闹,
不慎撞上了突然从拐角出来的庄生。顿时,他的前襟被溅湿一大片。五月长在山里,
对男女观念没那么在意,下意识地就去脱庄生的衣服。可庄生哪敢让她碰。
缩着身子往自己娘子那儿挪。五月见状,打趣道:“一个大男人,躲什么?
我给你洗了就好了。”庄生长袖一甩,作威武不屈之状唱道:“姑娘折煞小生了,
我娘子见了,要生气滴……”五月见此,不禁揶揄道:“你俩可真是一对。
”那俩人越发来劲,当着她的面娘子相公的唱个不停。五月白了二人一眼,走至廊前,
却听锦瑟又悠悠唱道:“相公哟,你瞧那院子里有只大蛐蛐儿。
”庄生心领神会接到:“娘子啊,那哪是大蛐蛐啊,那是哪家姑娘的心上郎啊!
”9 馋了五月听着渐渐模糊的歌声,目光不受控制地往后院转去。齐成威正在劈柴,
一斧头一斧头砍的扎实。自那日,他们便很少说话,但齐成威几乎每日都来,
来了也还是闷闷的样子,只知抢着干活。似乎受歌声蛊惑。五月看着落下去又起来的斧头,
总觉今日的齐成威和往日不同。那一下一下的木头开裂声好像每一下都别具风情。
锦瑟还在继续哼唱,五月听的愣了神。齐成威累了,